超杂食·什么都写型选手

© 亦能渡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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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verside

*Agnes Obel《Riverside》歌词梗
*原作太太@江还
*坑略大,说明不清敬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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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不为人知的河流。 


掩藏在茂盛得阴森的草丛深处,甚至没有一丝的阳光落下。没有人知道这条河是否有名字,连当地人都鲜少有知其详细的。而说到为什么我会在河边,尤其是这样一条河边,恐怕只有我旁边站的这个人能解释了。


 “这是哪。”我直截了当,没有丝毫想和他迂回的意思。 


他眨了眨眼,用带着笑意的宝石红的眸子看着我,盯得我脊背发凉。 


“你知道进入界海的灵魂会失去记忆吗?”最终他开口,并问了我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知道。”我也不想掩饰拖沓,直接坦白,尽量免于被他绕进逻辑的莫比乌斯环。“我不仅知道我死了,我还知道我以前有一个暗恋许久而无果的人。”这全拜那本通往“岛”的船上我偶然拾到的一本日记所赐,虽不知从何而来,却都是关于“我”的事——这很可疑,但也使人忍不住地翻开。 



我是叶升,是新一任的引渡人。


但眼前这个叫余秋舟的恶魔,鬼知道干了什么让我从号称“禁锢”的塔里出来,还是限时的。当然我的吐槽并没有人听到,他仍旧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我,眼眸却空洞没有焦点,似乎在思考。我也不想打扰他,站在一旁安静地像个哑巴——我知道,奇怪的比喻。大概人在消亡之后的精神比原先的来得更加纯粹,更加不知所云。因此精神病症的人的纯粹的处于本性的话语只会令他们成为病人,而他们实则是最为接近神的意志的人。


想到这我下意识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随机听到余先生略带嫌弃地对我说:“你生前甚至是我的仆从。”话里带着一丝懊恼和委屈,让人想把他往死里打。


“不管。”我应道,“如果我真的是你的仆从,那你至少该为这个可怜人的灵魂指引路途。”


他眯起双眸,狭长的竖瞳在其中闪烁。 


“你想不想恢复记忆?”他问。 



我哪怕是有心理准备,还是愣了一下。 


“恢复记忆”,这四个字在界海中绝对是人人的日思夜想。此刻恶魔将苹果递给我,而我的犹豫似乎并非没有道理。我有这样的想法,却不知其将付出的代价——尤其是背叛“塔”的代价。 


“尔等将如神,能辨善与恶。”[1] 


我转过头去看见他面带微笑如同朗诵咒语一样说,“去遵循那古语,听从我那蛇姨与墨菲斯特,你将会忘却烦恼[2]。”他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响,在寂静的河边像教堂缓缓敲响的洪钟。 


“你什么意思。”我这么问他,并且思考说服自己放弃的理由。 


只要他再开口引用一次古籍我就以“瞎装逼”为名拒绝他。但这个拙劣的理由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的下一句话是“没什么意思”。 


“请你按套路出牌。”我说。 


“我的套路就是没有套路。”他笑着,看起来十分欠揍。 



“…” 


“如果你还能给我更多的好处…” 


我思量着,终于开了口。 


我并非是一个贪婪不知底线的人。我觉得这个要求或许能让他知难而退——我的意思是,哪怕是传说也会有个限度,何况是违背自然的存在。或许他届时能够直接放弃我这个猎物,反正祸害谁都好,我坚定地认为他不应该来祸害我这样正直的五好少女。因此我果然看到他略微皱起了眉,抿着唇像是思考。 


“不行吧,不行就让我回去。”我说。


“…不,我觉得行。”他说。

“???” 


他这话确实把我吓了一跳,于是我询问他究竟是什么。 


“我可能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他说。


“你知道的,界海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入口。这个世界的你死去了,另一个世界的你仍在生活。”


 “平行宇宙?”我问。 


“差不多是这么解释吧。”他说,“因为世界线收束[3]的理论,每一个世界的你的结局是一样的。为爱,为了自己,为了立场,死于不背叛任何人的坚定和虔诚。”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河面上浮现了无数个“叶升”的结局。诸如爆炸、车祸、恶魔袭击一类,叫人心惊胆战而陌生。 


“但是恶魔本身就是违背时间的存在。”他又抬手划了个逆五芒星,“我存在,乃是生命的一个永久的奇迹。[4]”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去同另一个世界的‘你’对话。你要说什么都行,告诫,或者鼓励,鼓励她走向不可避免的灭亡…总而言之,用得好的话是一次改变未来,乃至改变整条世界线的机会。” 



“一次成全你和白欢的机会。” 


他颇有深意地笑了,从瞳仁中映出我苍白而犹豫的脸。我低头看着流动的河流,冷冽的水倒映出我的影子,同时我似乎看到“叶升”亘古不变的结局。我想要打破它,剪断这个莫比乌斯环,注定的悲剧,再借助一次恶魔的力量从我身边的罪魁祸首的咒诅中永远逃开。 不得不说,我心动了。这确实是个机会,且仅此一次,我知道余先生不会再提出这样的请求第二遍。 


但同时也让我疑心:为什么他会执着于这样的事情?



“若我答应。”我说。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看到了他的眼帘低垂,红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含糊其辞的光——其中包括爱与背叛,坚定与懊悔,希望与不可企及。他难得没有像平时一样聒噪地立即呛人,而是垂下脑袋,同样盯着河流。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最终他说,然后再无相关的回应。只是很快恢复了他平日的欠揍模样等待我的答案。我突然感觉到悲哀,于我于他,都是痛苦的作为“人”的存在,注定承受七情六欲,爱恨情仇。


 他说,“在你恢复记忆后,我希望你用‘塔’的力量,帮我寻找一个灵魂。”


 “…就这样?”


 “对,就这样。你无须付出太多,却能收获颇丰。”他说,语气仿佛一个商讨合作的商人,“顺便一提。拥有记忆的人在界海中应是众矢之的,因而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至于何去何从,重生亦或是飘荡,全凭你自己决定。” 


他的眼神温柔又缱绻,像是午夜归醒而前来询问的旅人。[5] 


我沉默着,最开始我猜想那会是谁,片刻后我发现这毫无意义。 立场坚定不代表不会动摇。我抬眼看着那条河,和中浮现果然是为“叶升”的倒影,想必他初次来到的时候也会看到那张心心念念了几百年的脸庞。而“叶升”,她的倒影,她的记忆,她在每个世界中与他擦肩而过背道而驰,于是我拾起一块石子投入水中,顿时河面泛起阵阵涟漪,画面变得支离破碎又重归于平静。这次,我看到“叶升”穿着教廷的制服的模样。

 

也许来得及。


“时间不等人,孩子。[6]”余先生意味深长的话语在我耳旁响起,与此同时我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仿佛一把利剑高悬在头顶,终于坠落而将自己撕裂两半的痛苦和释然。



 “成交。”我说。 



实现从河水中离开时,我才看到他的表情——如释重负,哪怕仅仅一瞬间。我不禁好奇他背后的故事,曾经的仍为人类的过往。但是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付出与所得,对话的内容和未来的何去何从。我知道一件事,就像这条河流,途中无论多少分支多少汇聚,甚至说不准有季河或者断流,但它的归宿永远是界海。无数个世界的“叶升”的结局无一例外是消亡,抱有遗憾,我说不准我亲口通知或告诉另一个“我”后她会做出的决定,或许是再次走向背叛的路途。 


但还有一件事。 我永远不应该,也不会后悔我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我”,“我们”,将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教廷抑或恶魔抑或亡灵,所作出的决定负责。后悔完全没有意义,这两个字应该在脑海中永远的死亡。 


哪怕是为了逃离。 


叶升也罢,白欢也罢。我们仅仅是时间长流中的一条小鱼,微弱而富有生机,选定的路途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为了我,为了白欢,为了任何人。



…… “所以,成交,deal,恶魔先生。我觉得你的时间不多了。”我说。 他颔首,示意我跟他一同走。我跟在他后面,艰难地拨开一片又一片散发腐朽气味地草木丛。最终他停下来——仍是那条河流,只不过这次在河岸的浅滩上,泊着一条小木舟。


 “这还真是与你的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啊。”我说。 


“不。现在不是秋天,这里也没有鱼。”他一本正经地同我解释,严肃得让我又尴尬又想笑。 


“那么现在呢,上船么?” 


他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Lady first.”


于是我坐上了这条小小的木舟,晃晃荡荡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沉的样子,这样漂浮在水面上。望远处望去,只有无尽的混杂的绿色,因而完全不知道通往何处。 


我听到余先生在哼一首歌(Humming),曲调有些郁结,但十分好听,似乎从灵魂中散发出吟游者的气息。我不忍心打断他,但还是问出口:“我们要多久?” 


他停下,说:“不久。你可以先尝试回忆一下你过去的事情。” 


我真的听话地去想了,但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毕竟界海不会容许想得起来的事情发生。我的脑中混混沌沌,“人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7]”和“人什么都不是,他们一生像影子一样飘逝[8]”骤然冒出,就像背书背得滚瓜烂熟。我晃晃脑袋,这还不如不想呢。 


我抬头看向余先生。我似乎想起来曾经我叫他冕下,如今叫了这么久的先生也没有纠正我[9]。渐渐地我似乎听清楚了歌词,仿佛一段段的咒语。



 “Down by the river by the boats走下去,此处通往河之岸。异邦人请睁开眼。 


Where everybody goes to be alone在那里,另外人迹无处寻。独自穿梭在河边。 


Where you won't see any rising sun草木间,树枝交映遮天日。晨曦光明看不见。 


Down to the river we will run.走下去,运命交汇于一点。” “是时候了。”他说。 


我尚未反应过来,便沉入水底。



“Down by the water the riverbed在河床边,在河之岸。


Somebody calls you somebody says有人在呼唤,有人在叫喊。 


Swim with the current and float away快跳下河中,随波流飘荡离去。


 ……这便是每日如此的河之岸。”


 “I walk to the borders on my own你独自行走到码头,


To fall in the water just like a stone坠入河中如石头。 


Chilled to the marrow in them bones冷冽的河水渗入骨骼,


 Why do I go here all-alone.为什么你要独自来到这里?” 



我在下沉。 河水瞬间剥夺了我听与说的权利,我眯着眼睛,看到我所经历过的一切事情在河底如走马灯一般地放映,作为叶升的一生再次终结而后展开新的一切。我将会再次拥有这些片段,带着过来人的职责告诫后人,像任何人一样期盼着改变与逃脱。于是我努力地睁开了眼。在河底我所见的并非沉没而被撕裂(torn)的万物,而是新生。 


而对于那个姓余的家伙,我既觉憎恶,又想感谢。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




“晚安。” 在我失去意识前,我模糊地看到他对我说,而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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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旧约》,蛇在伊甸园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的话语。

[2]引自《浮士德》酒馆一篇。

[3]如果从a线无法变动到b线那就会通向一个恒定的事件结果。出自《命运石之门》。

[4]引自《飞鸟集》。

[5]致敬原作太太。

[6]Tick tok, 怪诞小镇梗。

[7]《创世纪》第三章第十九节。

[8]《圣经·诗篇》第一百四十四篇第四节。

[9]原作太太:“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称呼高阶恶魔。”

歌词翻译有剧情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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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千江复还亦能渡舟 转载了此文字
    我爱这个太太我爱这个太太我爱这个太太重要的话说三次我是她的腿部挂件我是她的腿部挂件我是她的腿部挂件我